同居三個月後,王瑞軒站在提款機前面看著戶口餘額,深深的嘆了口氣。

 

是誰說同居生活無限美好?那個人一定沒跟別人同居過,起碼房租水電費網路費等等的費用不是他繳的,再不然就是他有錢到覺得燒錢不會痛!

 

王瑞軒完全不了解只是多一個人,為什麼水電費會翻漲兩三倍,後來他仔細想了想,過去三個月來,只要修亞覺得有點熱他馬上就開冷氣,覺得冷就開暖氣,平常自己都淋浴,可是都叫修亞泡澡,他頓時覺得他的支出暴漲完全是理所當然的啊,但是,為了親親愛人的幸福,這些都值得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光靠電算中心的收入,不太夠花啊,還有一些食費雜費有的沒有的,戶口的錢不知不覺花得好快啊,再這樣下去就要用到大哥給的零用錢了,不行,得多找一份工作頂著先。」邊嘀咕邊收著存款簿的王瑞軒走出銀行,邊煩惱著新兼差邊走向回家的路上,突然,他掃到一間新開的咖啡廳門口張貼著徵人啟事,讓他停下了腳步。

 

「誠徵服務生,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二點……這是什麼奇怪的工作時段啊?日薪一千五,輪班制,意者內洽。唔,這薪水還挺高的,那就進去看看好了。」於是王瑞軒基於那看起來相當可觀的薪水推開那扇看起來頗為雅致的玻璃門。

 

王瑞軒踏進店內,由於窗戶都被漂亮的蕾絲雙層綢布窗簾給遮住了,明顯感受到室內外的光線差,店內採取淡黃的燈光,讓人有一種溫馨的舒適感,牆上貼著淡綠色勾著白色花紋的壁紙,地上舖著淡紅色的絨地毯,深棕色的木製桌椅閃著好木材才有的光澤,去了菱角的圓桌舖著菱形的白色蕾絲桌巾,桌上還擺設了像是插花用小巧可愛的瓷瓶,所有裝潢用材都不難看出店主對這間店的用心。

 

就在王瑞軒好奇的四處張望時,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搭著黑色牛仔褲,長相清秀的少年帶著友善的微笑走了過來。

 

「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少年清亮的嗓音聽起來很舒服,讓人忍不住也友善以對。

 

「請問你們是不是要請人?」王瑞軒收回四處張望的動作,露出微笑有禮的詢問著。看來在這邊工作似乎也不錯,起碼工作環境看起來蠻舒服的。

 

「我們是要徵人沒錯,你想應徵?那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店長。」少年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朝內間的方向作了一個請的動作,動作之流暢優雅,彷彿訓練有素。這一次來的人好像很單純,好久沒這種陽光型的了,不知道他能撐多久呢?

 

王瑞軒也不疑有他,點點頭就由少年帶領著走入內間。

 

林修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一下切著電視節目,有些暴躁的把遙控器往旁邊一扔,轉頭看著牆壁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十二點半,再瞄了瞄已經冷到不能在冷的飯菜了,林修亞的眉頭緊緊皺起,時間算了算,今天已經是他等門的第五天了,王瑞軒已經五天半夜還沒回家了,連續五天累積的情緒讓他感到相當不悅。

 

「喀啦!」開門聲讓林修亞看向玄關處,王瑞軒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

 

「又快一點了,雖然薪水很高,但是天天這樣操,也是會死人的啊。」王瑞軒進門掃了一下時鐘,幽幽的嘆了口氣,喃喃的抱怨著。

 

王瑞軒起身往客廳走去,突然看到沙發上有一團黑影,他嚇得倒退七八步碰到櫃子才停了下來,仔細一瞧原來是自家可愛的小情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胸口走了過去,在林修亞的旁邊坐了下來。

 

「修亞,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不是說了不用幫我等門了。」王瑞軒槌著酸痛的肩膀,完全沒注意到林修亞不怎麼好看的臉色。

 

「你先去洗澡……」林修亞聞到王瑞軒身上香水和菸混雜的味道,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當下臉色更沉了,當下催促著王瑞軒先去沐浴,洗去令他感到刺鼻的味道。

 

「喔,好。我也覺得應該洗個澡。」王瑞軒聞言相當配合的走進臥室梳洗,毫無危機意識的他根本沒發現,林修亞似乎跟平常有什麼不同。

 

林修亞後腳跟著王瑞軒走進了臥房,見他已經進去梳洗了,所幸雙手盤胸坐在床上等他出來,林修亞今天下定決心一定要跟王瑞軒說個明白,等待的同時,無事可做的他,順手開始收拾王瑞軒的房間,將他隨手亂丟的衣物放進洗衣籃,突然他看見王瑞軒放置桌上的小桌曆,桌曆的小格子裡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下注意事項。

 

「四月十一日,提醒修亞商務法要考試。四月二十日,修亞一直很有興趣的電影上映。四月二十五日,修亞喜歡的CD發行。四月三十日,修亞的民法報告要交。五月一日,跟修亞約好要去海邊。五月二十一日,修亞的生日,五月二十三日,修亞的……」小桌曆上每一個記事都是關於他的,沒有一項是王瑞軒給自己的叮嚀,林修亞看到這裡,原本的憤怒跟不悅都消失了,只剩下愧疚跟感動,以及淡淡說不出來的抽痛,他把桌曆放回王瑞軒的桌上,離開了房間。

 

沐浴出來的王瑞軒完全沒發覺自己逃過了一劫,極度疲勞的他往床上一撲,很快的進入了夢鄉,夢裡有他最喜歡的海邊,跟他更喜歡的修亞,是個快樂的夢。

 

另一邊在自己房間沉思著的林修亞就顯得沒有這麼愉悅了,他時而在房理走來走去,時而唉聲嘆氣,有時還會看著天花板發呆,如果這時有人看到,一定認為他瘋了。

 

最後林修亞深深的一嘆後癱坐在床上,往後一躺望著天花板開始喃喃自語。「怎麼辦,怎麼會有人好到這種程度的?他都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嗎?如果他像之前那些傢伙一樣不就好,幹麻對我這麼好,這根本就犯規的嘛……」

 

「原本只是想找個長期飯票的,現在整個都不對勁了,我早該察覺的,這種情況相當不妙啊,我是不是該趁事情還沒不可收拾前收手,但是,如果我真的就這樣拍拍屁股就走,他一定會很難過的。我怎麼又開始擔心他了,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他的,現在既內疚又放不下心,怎麼辦?」林修亞沉默了一會又開始叨唸,說著說著突然坐起身來,摸著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後他槌了一下床。

 

「不管怎麼樣,我一定得先搞清楚他最近為什麼老是半夜三更才回到家,我總不能讓獵物都已經掉進別人的陷阱了,我還不清楚吧?既然王瑞軒名義上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就不允許任何人搶走,林家家訓第二十五條:『只有我不要的,沒有被搶走的。』誰都不能從我嘴裡把獵物給搶走,哼,等著瞧吧!」

 

發表出這段意味不明的宣言之後,他又重重躺回床上用後腦杓一下一下的敲著枕頭。「唉……這種又欣喜又令人討厭的心情是什麼?」

 

林修亞腦中一直浮現出王瑞軒爽朗的笑容,可愛的自信,明明被陷害卻只是寵溺的接受,偶爾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不管作什麼都先想到他的貼心,一切的一切都讓林修亞的心一陣陣抽痛,他突然開始思考,一但王瑞軒發現一切只是一個設計,一場騙局,那他有可能表現出的鄙夷跟厭惡,都讓林修亞不禁煩躁起來,悔意一陣一陣的朝林修亞襲擊而來,但是又不能坦白的困擾讓林修亞的腦袋糊成一片。

 

最後煩躁不堪的他乾脆扯過棉被往臉上一蓋,半放棄的聲音從棉被下傳出。「煩啦!不想了,睡吧睡吧,明天如果不早點起來,就逮不到那傢伙了。」

 

隔著一面牆兩間房兩張床,不同心思不同考量,只剩銀色月光灑進窗,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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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羽舞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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